800個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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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個心眼子
這天劉英子突然談到張有財, 言語間還頗為感慨。
楊小蓮一聽就想著是不是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張家這一年發生的好事壞事可真不少。
她正想問一聲。
突然夾道裏穿來一陣奔跑聲, 同時還伴隨著熟悉的歡聲笑語。
母女倆人也就不再聊之前的話題了。
張小玉、楊小菊和三個男生一個接一個地從夾道裏跑了出來，跑進了廚房。
幾人臉上都跑得紅紅的，看到劉英子，三個男生有點拘謹地打著招呼。
劉英子見這幾個人，楞了一剎那，趕緊招呼，“都到前屋坐，喝不喝水？要不要吃東西？小玉、小飛你們帶他們到前面坐。”
楊小蓮的這幾個同學劉英子都見過，對張小玉跟嚴雲飛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是季文康和方文斌也是見過幾面的, 之前他們剛分家的時候這兩人也去過山頂老屋，但是說起來也有兩三年沒見了。
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麽招待了。
“去前屋坐, 我的糖拌蓮藕馬上好。”楊小蓮顛著手上的湯盆, 一臉神秘，“美味馬上到。”
張小玉就當先往前屋走了，其他幾人也趕緊跟上。
“哎，小玉爸爸呢”劉英子突然問。
“小玉爸爸在二舅家訂了飯, 要等打包, 等下才能過來。”楊小菊一邊說一邊進飯廳了。
哦，楊小蓮才恍然大悟。
她說沒看見張有財呢, 原來去酒樓訂飯了。
小玉爸爸也真是走在時代的前列了。
“小玉爸爸四點左右到的，小玉跟家裏說四點左右到家吧？沒回去，大人不放心。”
劉英子以正常聊天的音量道。
“我是第一次開車跑這麽遠的路, 呵呵……”張小玉在小飯廳裏說。
緊接著小飯廳裏就傳來開電視的聲音，楊小菊站到電視機前面開始調臺。
“來站了兩分鐘, 就去你二舅家了。”劉英子淡淡地跟女兒說。
楊小蓮沒多想。
*
一大六小幾人吃完了糖拌蓮藕，劉英子又把分好的用幹凈塑料袋一人裝兩塊，給四個小孩子拿上。
季文康和方文斌都是背著書包過來的，季文康的包裏要裝相機，之前帶的奶粉一開始就裝在方文斌的包裏的，這時回去他倆的就還放在方文斌的包裏。
張小玉和嚴雲飛的都自己拿著，等下上了車也就不需要拿了。
張有財是五點半左右過來的，他用塑料袋提著兩個大搪瓷盆，瓷盆上面還放著幾個裝得緊緊的一次性飯盒。
“走了。”他招呼屋裏的幾個孩子。
張小玉、季文康這一起過來的四人就趕緊去坐車，準備回家了。
“啊，等傳順老表回來，你跟他講一聲啊。”張有財上車之前對劉英子說。
劉英子站在門邊笑著連連點頭。
幾人揮手作別，小黑車開到十字路口穿過馬路走了。
*
“什麽事？”楊小蓮問自家老媽。
劉英子的笑容隨著轎車的開遠也慢慢淡了下來。
“你先別問。”劉英子準備進屋，想了想，又轉身出門，“我去你二舅家一趟，你倆別出門了。”
她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紅星酒樓去了。
楊小菊看著消失的汽車屁股，一臉羨慕，“小玉姐姐家真有錢。”
吃好吃的，穿好看的，還有車開，還有相機用——她知道相機是季文康的，但是季文康讓她拿相機，她都不敢拿，生怕碰壞了，碰壞了肯定要賠錢的。
張小玉家有錢倒是真的。
張家兩輩子都挺有錢的，就楊小蓮看到的聽到的，就不少了。
不下於兩三套房子，除了知青點那套大房子，城裏還有。
作坊一座。
工廠兩間。
大小卡車各一。
小轎車一輛。
……
聽說還有別的產業。
要不然小玉買東西都隨便買呢。
楊小蓮倒也不是羨慕別人有多少錢，關鍵是哪怕這些錢一分錢都不能花，但這份資產帶給人的膽氣和社會認同感是無窮的。
簡單一句話就是錢壯慫人膽，哪怕不能花出去，都膽氣壯。
就像他們結拜的這十個人，嚴雲飛就明顯軟弱一點，方文斌都比他強勢。
嚴雲飛家裏是種地的，父母偶爾去外地打工。
方文斌父母倒是純粹依靠土地為生，但是他家種果樹，每年水蜜桃成熟的時候，他家就大把收錢。
季文康長輩好像都在城裏當官做生意的，他爸媽是鎮裏村裏的幹部。
……
這些孩子到目前為止也並沒有說依靠家裏的資源做了什麽事情，享受了什麽福利，但是那種隨出生家庭而來的氣質是改變不掉的。
躍龍門之路，任重道遠。
咱們可得加油，不能被別人甩到身後了。
楊小蓮準備開口，跟小妹再統一統一思想。
一回頭，她妹妹手裏拿著一顆小馬蹄在剝芽頭，邊跟她姐分享信息，“……你知道小玉爸爸訂了什麽菜嗎？紅燒排骨，小炒牛肉，還有許多其他的菜……”
楊小蓮，“……”
不是很想跟小妹說話了。
“小玉爸爸還把今天膠卷的錢和洗照片的錢包了。”楊小菊說。
他們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小玉爸爸聽說他們拍了很多照片，非常高興，還叫他們多拍一點，留做紀念，以後長大了就回不到小時候了。
楊小蓮心塞，別人的爸爸，她們的爸爸……
不能多想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們家走在改變的路上，已經算不錯了。
*
香塘村鄉村公路。
在回家的汽車上，張小玉坐在副駕駛上抱著打包的飯菜，飯菜剛出鍋，還很燙，張有財在車裏找了一件厚衣服讓她隔著抱著。
車後座上三個男生坐得東倒西歪，嚴雲飛和方文斌兩人各坐一邊，都規規矩矩地系著安全帶，季文康斜靠在同桌身上坐著，一只腳還踩在座位上。
四個小孩今天玩了一天，上了汽車沒一會兒都有點昏昏欲睡。
季少爺在睡眼朦朧中還在努力往前面看，他似乎有件事兒想做，可又忘記了是什麽事。
有個問題季文康在心裏揣了大半天了，他有一件事想問小玉妹妹，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他想問問――
楊小蓮和姜山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這兩人早戀吧？
梅花中學不管嗎？
鎮上中學可以談戀愛的嗎？
季文康從來不覺得鎮中學有什麽好的，這一天卻莫名開始覺得村裏鎮上就是不一樣了。
他和張小玉現在分別上不同的學校，不像以前有那麽多的時間相處了，這些問題他一會兒忘記一會兒想起來，想起來的時候張小玉又不在他身邊，他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最終也一直沒有問。
到很多很多年後對於這一件事情季少爺都有些迷惑，後來更是在心裏認定了他們十個結拜的兄弟姐妹中似乎有人變性了。
*
楊小蓮做的糖拌蓮藕被他們幾人吃得精光，馬鑫磊六點多吃了晚飯才溜達過來的，那時姜山已經開始在酒樓幫忙了。
楊小蓮把馬少爺和姜山的那兩份都給了他，馬石頭一手拿一袋，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看樣子不管家裏有沒有錢，自己采回來的東西就是香，哪怕不是自己親手采的，也是自己看著采的。
*
劉英子去劉紅星家，過了一會兒也就回來了，臉色倒還正常。
楊小蓮原本在調貨櫃的版面，見她媽媽回來進廚房了，也t就跟了過去。
“沒事。”劉英子說，“就算有事，有些事情咱們也是控制不了的……”
張有財這次過來又說了一個消息，之前他打聽到的提前拿鑰匙的事情，現在又有風聲傳――又有人（可能）提前拿了……
廠房的好位置也是有限的，這樣一次一次地被人提前拿走，對他們這些小戶就非常不公平了。
張有財現在非常著急，劉英子聽了，也是氣上心頭，可是她轉念一想，又平淡了。
楊家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她家一百一萬個沒錢去走這種手續的，只能等那普惠的運氣。
兩人聊了幾句，張有財也聽出劉英子的妥協意味了，然後，他就找個理由去紅星酒樓了。
他家跟楊家不一樣，張家處在能爭一爭的狀態，爭了難受，不爭又不甘心。
“唉。”劉英子說著說著直搖頭嘆氣，“這些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以前她在服裝店跟唐家人打交道的時候，就覺得他們三家都可聰明了，白手起家，會找貨，會賣貨……可厲害了。
這一段時間她家裝修她跟工人和各個供應商打交道以及這大半個月楊家跟張有財打交道，她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給她家裝修送貨的工人、店鋪一開始跟她說的都是現款現貨即時結，她結了幾天之後，突然就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了。
劉紅星家也在裝修，劉紅星跟那些人打個招呼，甚至不讓他打招呼，那些人了解到他是劉紅星的妹妹，也就輕易給他優惠或者推延賬期了。
以前楊家跟張家也就只有孩子關系好以及買賣饅頭的情份，張有財很少跟他們說笑的，後來才慢慢關系近了，尤其是去年買過廠之後……
楊傳順還沒意識到，她卻有點模糊明白了，張有財不一定完全是沖著楊家本身的。
劉英子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她覺得張有財想跟市政人員搭關系，原本也許是想通過他家，後來可能發現沒什麽用，就直接去找劉紅星了。
她傍晚去找二哥，果然不出所料。
張有財跟劉紅星說了很多塑料產業園的事情，有人提前拿鑰匙的事情他自然也提了，在他的口中這個口子一開，“……塑料產業在這一片就起不來，風氣壞了，剛開始就這樣，誰以後還敢投二期三期。”
並表示，“老表，你的賓館開起來短期內肯定能賺一筆，以後再多的錢可能賺不到了……”
他的意思是得制止這種歪風邪氣，得向市鎮裏面反應，不過他又嘆氣。
“……就可惜了，我不認識在機關裏做事的人，人微言也輕。”
劉英子第一次感覺人真的是很聰明的一種東西，聰明到可怕。
其實這種傳話的方法楊傳順劉英子這些老農民也明白，但是上升到一些大事上他們就根本不會想到、用到了。
楊小蓮聽了，只能感慨，張有財不愧是在社會上歷練過的，這些事情可能在他看來都稀松平常了，在劉英子隱隱表態不想讓劉紅星參合這事的情況下，他還是找著理由做了。
面軟嘴甜主意正。
這事等晚上一家之主回來，劉英子只簡單地說了一句，似乎，可能，好像，也不一定，有人要提前拿鑰匙了。
楊傳順的態度跟劉英子一樣，選擇聽天由命，現在大部分人不是還沒提前拿到嗎？
最好的他們不想爭，也爭不過，享受個普惠總沒有問題。
再說這一段時間開始農忙，他也沒心思管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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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一聽就想著是不是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張家這一年發生的好事壞事可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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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夾道裏穿來一陣奔跑聲, 同時還伴隨著熟悉的歡聲笑語。
母女倆人也就不再聊之前的話題了。
張小玉、楊小菊和三個男生一個接一個地從夾道裏跑了出來，跑進了廚房。
幾人臉上都跑得紅紅的，看到劉英子，三個男生有點拘謹地打著招呼。
劉英子見這幾個人，楞了一剎那，趕緊招呼，“都到前屋坐，喝不喝水？要不要吃東西？小玉、小飛你們帶他們到前面坐。”
楊小蓮的這幾個同學劉英子都見過，對張小玉跟嚴雲飛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是季文康和方文斌也是見過幾面的, 之前他們剛分家的時候這兩人也去過山頂老屋，但是說起來也有兩三年沒見了。
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麽招待了。
“去前屋坐, 我的糖拌蓮藕馬上好。”楊小蓮顛著手上的湯盆, 一臉神秘，“美味馬上到。”
張小玉就當先往前屋走了，其他幾人也趕緊跟上。
“哎，小玉爸爸呢”劉英子突然問。
“小玉爸爸在二舅家訂了飯, 要等打包, 等下才能過來。”楊小菊一邊說一邊進飯廳了。
哦，楊小蓮才恍然大悟。
她說沒看見張有財呢, 原來去酒樓訂飯了。
小玉爸爸也真是走在時代的前列了。
“小玉爸爸四點左右到的，小玉跟家裏說四點左右到家吧？沒回去，大人不放心。”
劉英子以正常聊天的音量道。
“我是第一次開車跑這麽遠的路, 呵呵……”張小玉在小飯廳裏說。
緊接著小飯廳裏就傳來開電視的聲音，楊小菊站到電視機前面開始調臺。
“來站了兩分鐘, 就去你二舅家了。”劉英子淡淡地跟女兒說。
楊小蓮沒多想。
*
一大六小幾人吃完了糖拌蓮藕，劉英子又把分好的用幹凈塑料袋一人裝兩塊，給四個小孩子拿上。
季文康和方文斌都是背著書包過來的，季文康的包裏要裝相機，之前帶的奶粉一開始就裝在方文斌的包裏的，這時回去他倆的就還放在方文斌的包裏。
張小玉和嚴雲飛的都自己拿著，等下上了車也就不需要拿了。
張有財是五點半左右過來的，他用塑料袋提著兩個大搪瓷盆，瓷盆上面還放著幾個裝得緊緊的一次性飯盒。
“走了。”他招呼屋裏的幾個孩子。
張小玉、季文康這一起過來的四人就趕緊去坐車，準備回家了。
“啊，等傳順老表回來，你跟他講一聲啊。”張有財上車之前對劉英子說。
劉英子站在門邊笑著連連點頭。
幾人揮手作別，小黑車開到十字路口穿過馬路走了。
*
“什麽事？”楊小蓮問自家老媽。
劉英子的笑容隨著轎車的開遠也慢慢淡了下來。
“你先別問。”劉英子準備進屋，想了想，又轉身出門，“我去你二舅家一趟，你倆別出門了。”
她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紅星酒樓去了。
楊小菊看著消失的汽車屁股，一臉羨慕，“小玉姐姐家真有錢。”
吃好吃的，穿好看的，還有車開，還有相機用——她知道相機是季文康的，但是季文康讓她拿相機，她都不敢拿，生怕碰壞了，碰壞了肯定要賠錢的。
張小玉家有錢倒是真的。
張家兩輩子都挺有錢的，就楊小蓮看到的聽到的，就不少了。
不下於兩三套房子，除了知青點那套大房子，城裏還有。
作坊一座。
工廠兩間。
大小卡車各一。
小轎車一輛。
……
聽說還有別的產業。
要不然小玉買東西都隨便買呢。
楊小蓮倒也不是羨慕別人有多少錢，關鍵是哪怕這些錢一分錢都不能花，但這份資產帶給人的膽氣和社會認同感是無窮的。
簡單一句話就是錢壯慫人膽，哪怕不能花出去，都膽氣壯。
就像他們結拜的這十個人，嚴雲飛就明顯軟弱一點，方文斌都比他強勢。
嚴雲飛家裏是種地的，父母偶爾去外地打工。
方文斌父母倒是純粹依靠土地為生，但是他家種果樹，每年水蜜桃成熟的時候，他家就大把收錢。
季文康長輩好像都在城裏當官做生意的，他爸媽是鎮裏村裏的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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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可得加油，不能被別人甩到身後了。
楊小蓮準備開口，跟小妹再統一統一思想。
一回頭，她妹妹手裏拿著一顆小馬蹄在剝芽頭，邊跟她姐分享信息，“……你知道小玉爸爸訂了什麽菜嗎？紅燒排骨，小炒牛肉，還有許多其他的菜……”
楊小蓮，“……”
不是很想跟小妹說話了。
“小玉爸爸還把今天膠卷的錢和洗照片的錢包了。”楊小菊說。
他們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小玉爸爸聽說他們拍了很多照片，非常高興，還叫他們多拍一點，留做紀念，以後長大了就回不到小時候了。
楊小蓮心塞，別人的爸爸，她們的爸爸……
不能多想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們家走在改變的路上，已經算不錯了。
*
香塘村鄉村公路。
在回家的汽車上，張小玉坐在副駕駛上抱著打包的飯菜，飯菜剛出鍋，還很燙，張有財在車裏找了一件厚衣服讓她隔著抱著。
車後座上三個男生坐得東倒西歪，嚴雲飛和方文斌兩人各坐一邊，都規規矩矩地系著安全帶，季文康斜靠在同桌身上坐著，一只腳還踩在座位上。
四個小孩今天玩了一天，上了汽車沒一會兒都有點昏昏欲睡。
季少爺在睡眼朦朧中還在努力往前面看，他似乎有件事兒想做，可又忘記了是什麽事。
有個問題季文康在心裏揣了大半天了，他有一件事想問小玉妹妹，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他想問問――
楊小蓮和姜山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這兩人早戀吧？
梅花中學不管嗎？
鎮上中學可以談戀愛的嗎？
季文康從來不覺得鎮中學有什麽好的，這一天卻莫名開始覺得村裏鎮上就是不一樣了。
他和張小玉現在分別上不同的學校，不像以前有那麽多的時間相處了，這些問題他一會兒忘記一會兒想起來，想起來的時候張小玉又不在他身邊，他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最終也一直沒有問。
到很多很多年後對於這一件事情季少爺都有些迷惑，後來更是在心裏認定了他們十個結拜的兄弟姐妹中似乎有人變性了。
*
楊小蓮做的糖拌蓮藕被他們幾人吃得精光，馬鑫磊六點多吃了晚飯才溜達過來的，那時姜山已經開始在酒樓幫忙了。
楊小蓮把馬少爺和姜山的那兩份都給了他，馬石頭一手拿一袋，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看樣子不管家裏有沒有錢，自己采回來的東西就是香，哪怕不是自己親手采的，也是自己看著采的。
*
劉英子去劉紅星家，過了一會兒也就回來了，臉色倒還正常。
楊小蓮原本在調貨櫃的版面，見她媽媽回來進廚房了，也t就跟了過去。
“沒事。”劉英子說，“就算有事，有些事情咱們也是控制不了的……”
張有財這次過來又說了一個消息，之前他打聽到的提前拿鑰匙的事情，現在又有風聲傳――又有人（可能）提前拿了……
廠房的好位置也是有限的，這樣一次一次地被人提前拿走，對他們這些小戶就非常不公平了。
張有財現在非常著急，劉英子聽了，也是氣上心頭，可是她轉念一想，又平淡了。
楊家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她家一百一萬個沒錢去走這種手續的，只能等那普惠的運氣。
兩人聊了幾句，張有財也聽出劉英子的妥協意味了，然後，他就找個理由去紅星酒樓了。
他家跟楊家不一樣，張家處在能爭一爭的狀態，爭了難受，不爭又不甘心。
“唉。”劉英子說著說著直搖頭嘆氣，“這些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以前她在服裝店跟唐家人打交道的時候，就覺得他們三家都可聰明了，白手起家，會找貨，會賣貨……可厲害了。
這一段時間她家裝修她跟工人和各個供應商打交道以及這大半個月楊家跟張有財打交道，她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給她家裝修送貨的工人、店鋪一開始跟她說的都是現款現貨即時結，她結了幾天之後，突然就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了。
劉紅星家也在裝修，劉紅星跟那些人打個招呼，甚至不讓他打招呼，那些人了解到他是劉紅星的妹妹，也就輕易給他優惠或者推延賬期了。
以前楊家跟張家也就只有孩子關系好以及買賣饅頭的情份，張有財很少跟他們說笑的，後來才慢慢關系近了，尤其是去年買過廠之後……
楊傳順還沒意識到，她卻有點模糊明白了，張有財不一定完全是沖著楊家本身的。
劉英子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她覺得張有財想跟市政人員搭關系，原本也許是想通過他家，後來可能發現沒什麽用，就直接去找劉紅星了。
她傍晚去找二哥，果然不出所料。
張有財跟劉紅星說了很多塑料產業園的事情，有人提前拿鑰匙的事情他自然也提了，在他的口中這個口子一開，“……塑料產業在這一片就起不來，風氣壞了，剛開始就這樣，誰以後還敢投二期三期。”
並表示，“老表，你的賓館開起來短期內肯定能賺一筆，以後再多的錢可能賺不到了……”
他的意思是得制止這種歪風邪氣，得向市鎮裏面反應，不過他又嘆氣。
“……就可惜了，我不認識在機關裏做事的人，人微言也輕。”
劉英子第一次感覺人真的是很聰明的一種東西，聰明到可怕。
其實這種傳話的方法楊傳順劉英子這些老農民也明白，但是上升到一些大事上他們就根本不會想到、用到了。
楊小蓮聽了，只能感慨，張有財不愧是在社會上歷練過的，這些事情可能在他看來都稀松平常了，在劉英子隱隱表態不想讓劉紅星參合這事的情況下，他還是找著理由做了。
面軟嘴甜主意正。
這事等晚上一家之主回來，劉英子只簡單地說了一句，似乎，可能，好像，也不一定，有人要提前拿鑰匙了。
楊傳順的態度跟劉英子一樣，選擇聽天由命，現在大部分人不是還沒提前拿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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